候被抱在膝上聽故事,到長大後在會議室裡針鋒相對。她知道他在等什麼答案。
「MindFlow 的投資案經過完整的盡職調查,」她說,「所有程序都符合規定。」
「我沒有問程序。」
「爸——」
「天晴。」
他的聲音沒有提高,但那兩個字讓她閉上了嘴。
「我問的是,妳和那個林彥廷,是不是真的有私人關係。」
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空調運轉的嗡嗡聲。
Sophia 的脊椎繃緊。她可以說謊。她很擅長說謊——在這個位置上,說謊是必備的生存技能。她可以說「沒有」,可以說「只是正常的商業往來」,可以說「那些報導都是捕風捉影」。
但她父親會知道。
他總是知道。
「是的。」
她聽見自己的聲音,平靜得像是在陳述別人的事。
「是在投資之前,還是之後?」
「之後。」
「多久之後?」
「投資確定後大約兩個月。」
她父親點了點頭,表情沒有變化。他轉向其他董事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「各位,給我和我女兒幾分鐘。」
不是請求。是命令。
董事們收拾文件,魚貫離開。有人在經過她身邊時投來一個複雜的眼神——同情?好奇?還是幸災樂禍?她沒有去分辨。
門關上後,會議室裡只剩下他們兩個。
「天晴。」她父親的聲音軟了一點,但只是一點,「我不是要干涉妳的私生活。」
「但是?」
「但這不只是私生活。」他站起來,走到落地窗前,背對著她,「妳是莫氏投資部的總監。妳的每一個決定都代表這家公司。妳投資了一家企業,然後和創辦人發展私人關係——」
「順序不是——」
「順序不重要。」他轉過身,「外界看到的是結果,不是過程。他們看到的是:莫氏的總監用公司的錢投資了她情人的公司。」
那個詞像一記耳光。
「別用那個詞。」
她父親停頓了一下,看著她。
「他不是我的『情人』。」Sophia 的聲音沒有提高,但每個字都清晰而堅定,「你可以質疑我的專業判斷,可以要求我對董事會負責,但不要用那種詞來定義我們的關係。」
沉默。
「好,」她父親說,「那個人。林彥廷。」
他走回桌邊,雙手撐在椅背上。
「那筆投資是正確的決定,」她說,「MindFlow 的技術、團隊、市場潛力——所有指標都符合我們的投資標準。」
「我相信妳的專業判斷。」
「但是?」
「但妳應該知道,專業判斷在這種情況下不夠。利益迴避不是為了證明妳有沒有徇私,是為了避免任何徇私的可能性。就算妳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對的,只要存在利益關係,妳的判斷就會被質疑。永遠被質疑。」
Sophia 沒有說話。
他的邏輯是對的。規則是對的。這是她清楚的事。
「作為這家公司的總監,妳需要給董事會一個交代。」
她沒有等他說下去。
「我會主動申報利益關係,」她說,聲音冷靜而專業,「並提請獨立委員會覆核我過去對 MindFlow 的所有決策紀錄。程序、估值、條款——全部公開審查。如果有任何瑕疵,我負全責。」
她父親看著她,表情沒有變化。
「還不夠。」
Sophia 的下巴繃緊了一秒。
「什麼意思?」
「妳要完全退出。MindFlow 的案子移交給其他同事處理。妳不再參與任何跟那家公司相關的決策。」
「這樣就夠了嗎?」
她父親沉默了幾秒。